7月22日,淮安,暴雨初歇。马浪岗值班室里,监控屏幽蓝的光映着整面墙,雷达回波一圈圈扫过湖面,对讲机里不时传来船员的呼叫。
岛很小,绕岛走一圈,221步,不到5分钟。这221步,是老队员们几十年来用脚步丈量出来的——不是真的每次都数,而是走过太多次后,这个数字成了大家对这座岛的共识。
但就是这221步的方寸之地,39年来,灯从未熄过,一代代人的脚底板把这座小岛踏成了洪泽湖上不沉的航标。
20天前,淮安市洪泽区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马浪岗中队党支部书记孙成斌,从北京捧回“全国先进基层党组织”奖牌,没来得及换下正装就上了船——7月主汛期,洪泽湖风浪无常,马浪岗一分钟都离不了人。全员连轴转了一个月,值班日志记了厚厚一本,缆绳挨个加固,每艘船都多绕了一道回头缆。
“汛期里,待在岛上心里才踏实。”孙成斌站在监控屏前说。39年来,马浪岗人一直如此——荣誉放得下,风浪扛得住。
半生丈量,221步方寸之地
马浪岗位于淮河入洪泽湖口,距洪泽城区24公里,离最近的老子山镇也有8公里水路。1987年,交通部门在此设立港航监督站。那时,这里还是一片荒滩,没有道路、没有房屋、没有自来水,驻守人员只能生活在一艘趸船上。孙成斌就是那一年登上马浪岗的,带着怀有身孕的妻子吕瑞兰一起。
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最初吕瑞兰心里难免泛起波澜。改变她的,是一次救援。那天,孙成斌正在用望远镜巡查湖面,吕瑞兰凑过去看了一眼——远处一艘船刚刚沉没,落水群众正死死扒着湖中的航标,有老人也有小孩。因为发现及时、行动迅速,所有人都被成功救起。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提过上岸的事。”多年后,吕瑞兰回忆说,那时她明白,丈夫守护的不只是一座岛,还有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39年,一批批队员离开,一批批年轻人接续而来。变的是面孔,不变的是坚守。老队员高世俊守岛三十载,他的父亲和爷爷都在洪泽湖上遇难。奶奶曾无数次叮嘱他:“干什么都行,就是别到水上去。”可他最终在洪泽湖上干了一辈子,“正因为经历过失去,所以更知道生命有多珍贵。”
如今,高世俊把看云识浪、破冰救援的看家本领,手把手教给陈飞虎、葛强这些年轻队员。被问及为何坚守,上岛刚半年的陈飞虎的回答与前辈们不约而同:“守在这里,就是守着千万船民的平安。”
从港航监督站到交通综合行政执法中队,机构几经调整,但支部守护一方水域的初心从未挪过半寸。
每一次出航,都是生死竞速
洪泽湖素有“悬湖”之称,湖底比城区高出1米多。“无风三尺浪,有风浪三丈”,每当暴风雨来临,别人寻找避风港,马浪岗人却要冲向风浪最猛烈的地方。
最惊险的一次救援,在2011年4月。一天傍晚,湖面骤起9级狂风,一艘运砂船遇险,一家三口蜷缩在破损船顶。党员突击队顶浪搜寻五个小时,刚把冻僵的三人拉上船,身后残存船顶便被巨浪击碎——生死只差一瞬。
最寒冷的一次救援,在一个严冬。强寒潮突袭,湖面彻底冰封、船舶被困。队员们顶着低温,驾驶执法艇反复撞冰开路,在反复冻结的冰层中艰难突进。短短几公里的距离,他们走了几小时。
船民段义松每次经过马浪岗,都会下意识朝岛上望一眼:“跑洪泽湖这些年,只要看到马浪岗,心里就踏实。不管风多大、浪多高,只要遇到险情,他们一定会来。”
39年来,马浪岗中队党支部累计救助服务船民数万人,挽回经济损失上亿元。洪泽湖区水上交通连续12年保持“零死亡”,赢得万顷碧波上的声声赞誉。
从“人力”到“智慧”,织就安全天网
马浪岗中队党支部建成全国内河首个海事综合安全监管系统,率先将雷达技术运用到湖区监管与搜救。全域布设雷达、AIS、VHF和视频监控等智能终端,搭配无人机常态化巡飞,湖面任何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在马浪岗中队,记者看到值班人员守在监控大屏前,屏幕上一个个代表船舶的光点缓缓移动。一艘货船航向出现偏移,值班队员立即拿起对讲机:“苏宿货1235,这里是马浪岗,请注意当前风力变化,及时调整航向。”几分钟后,船舶重新回到安全航道。这样的安全提醒,已成为马浪岗人每天最平常的工作。
去年一次11级阵风突袭,6艘货船同时遇险,他们依托平台“秒级”锁定坐标、远程疏导、同步驰援,短短十多分钟,6艘船全部脱险。湖区监管真正实现“看得见、呼得应、管得好、救得快”。
39年的坚守,一代代马浪岗人把自己深深扎入这片碧波。他们说:“只要航道通畅、船民平安,这221步的方寸之地,就是共产党员最值得的坚守。”
这,就是马浪岗人用39年写下的“大湖答卷”。
(淮安市委组织部、洪泽区委组织部 刘发安 朱韬然 周清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