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党员教育电视片的日常创作中,我们经常遇到一个困惑:素材不少,情感也够,但片子看起来就是“散”。观众看完记不住重点,审片时总觉得“差点意思”,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儿?不是人物不感人,也不是故事不精彩,而是叙事结构搭建不够稳定。
通过复盘,我们摸索出了一个行之有效的叙事结构——“同心三角”叙事模型。该模型借鉴了新闻学和纪录片研究中的三角互证法(Triangulation,指从三个及以上不同信源交叉验证事实)与多视角叙事理论(Multiperspectivity,指从多个不同立场、不同时间层、不同感知维度呈现同一事件),通过以主人公或核心事件为圆心(即叙事核心),构建两层嵌套的等边三角形——内层三角形是三个相互区隔的采访点(信源三角,对应三角互证法),外层三角形是三个相互区隔的事件呈现点(事件三角,对应多视角叙事)。两个三角形重心重合,共同指向圆心,形成稳定的叙事支撑。当结构越接近等边三角形,片子节奏越稳、层次越清、说服力越强。 谁来说?三角互证法的应用 采访对象的选择,直接决定片子的可信度。运用“同心三角”叙事模型选择采访对象,我们通常遵循三角互证法的核心原则:对同一事实或人物,至少从三个相互独立的信源进行印证,避免单一视角偏颇,并遵照“最小距离、最大区隔”(“最小距离”即采访对象尽可能是与主人公关联最紧密、见证最深入的直接相关者,譬如家人、同事、服务对象、直接领导;“最大区隔”即这三个采访对象的关系类型最好不重叠:亲人提供情感维度的信息,同事提供事功维度的信息,服务对象提供影响维度的信息)的准则,三者如圆环的三个等分点,共同指向圆心,形成圆的内接等边三角形。 第十七届全国党员教育电视片观摩交流活动一等奖作品《不灭的灯盏——在影像中重逢叶连平老师》,便是信源三角(三角互证法)的典型范例。该片讲述了安徽和县退休教师叶连平几十年扎根乡村教育的故事。创作者采访了三类人——叶连平教过的学生、共事多年的同事、接受过帮助的乡村家庭。学生讲的是改变,同事讲的是坚守,受助者讲的是温暖,三个维度各不重叠又合力指向同一个圆心:叶连平作为一名老党员的初心与担当。如果没有这三条线的交叉印证,单凭叶连平本人的讲述,片子感染力将大打折扣。第十五届全国党员教育电视片观摩交流活动获奖作品《父辈的胜利》同样遵循了这一规律。该片采访了战争亲历者及其后人和当地的剪纸艺人,分别从不同时间层、不同身份视角讲述同一段历史,历史的厚重感油然而生。通州区在创作《新时代警察故事》系列片时也运用了这一方法,每集围绕一位民警的核心故事展开,采访对象包括并肩作战的战友、辖区群众及民警家人,三个点相互印证,一位鲜活的新时代警察形象便从镜头中立了起来。 当然,创作中有时难以找到三个完全独立且典型的采访对象,此时需要灵活变通:一是减少为“两点印证”,即至少保证两个独立信源(同事+服务对象)配合主人公本人讲述或历史资料,仍能保证基本的可信度;二是引入文献或档案等第三信源(如日记、工作笔记、新闻报道等)作为补充;三是若只能找到两类人(同事+群众),可尝试让同一类人提供不同维度的信息(如一位同事讲事功,另一位同事讲情感),但切忌内容重复。 说什么?多视角叙事的深化 事件呈现同样需要三个互不交叉的逻辑维度,我们建议的结构是“起因—关键过程—结果与影响”或“动机—行动—意义”,三个角度的叙事分量最好大致均衡,但不必机械等分,可根据故事重点灵活调整。 通州区拍摄的微视频《令人心动的社区》,就尝试了事件三角方法。该片聚焦一位新任红网格党支部书记,不是平铺直叙地罗列工作成绩,而是沿着三个角度逐层展开:她是怎么发现社区治理问题的?她是怎么组织各方力量解决问题的?问题解决后,居民生活发生了什么变化?三个问题拎起来,片子骨架就立住了,党建引领基层治理这一抽象的主题也就自然呈现出来,观众看得明白,也记得住。 有时拍摄事件比较简单,无法拆解成三个层次。例如一件见义勇为的瞬间行为,起因和过程很短,主要是影响突出,我们可以这样处理:把“起因与过程”合并为一个阶段,重点展开“结果与影响”,再补充“意义与延伸”(如对社会的示范效应);或者加入“背景与环境”作为第三层,如讲述一位基层医生的坚守,除“怎么做”“结果如何”外,可以增加“他面临的大环境是什么”等内容,使叙事更加丰满;抑或用采访对象的感受代替缺失的事件层,以情感维度支撑叙事结构。 要稳定,两种理论的整合 将信源三角(三角互证法)与事件三角(多视角叙事)合在一起,便是“同心三角”叙事模型的核心,其结构可概括为三点:一是距离越近,可信度越高。采访对象与圆心关联越紧密,事件角度与核心事迹的关系越直接,片子信息真实性和情感冲击力就越强,这符合“直接证据优先”原则。二是区隔越清,层次感越强。三个采访维度各不相扰,三个事件角度各有侧重,叙事才能层次分明而不杂乱,这体现了多视角叙事对“视角独立性”的要求。三是三角越稳,效果越好。信源三角与事件三角若能接近等边三角形(三个维度的分量、时长、情感冲击力大致均衡),片子节奏就更稳健,感染力就更持久。 “同心三角”模型是一个理想框架,现实创作中经常遇到各种限制,需根据内容有所侧重。例如两个三角不必同时完美(若信源三角只能做到两点,事件三角仍可坚持三点,反之亦然。即:一个维度扎实,另一个维度可适度简化),允许非等边但求稳定:等腰三角形相比散乱的一点或两点要更好,关键在于每个点都“指向圆心”(服务于核心主题)。建议初次尝试时尽量按标准模型做,等掌握了节奏感,再根据题材特点灵活调整。 党员教育电视片姓“党”,政治导向是第一位的,但并不意味只能板着脸说话。真正的好作品,往往是结构最稳、层次最清、支撑最实的。优秀的人物片不是素材的简单堆砌,而是叙事要素的精当配置。把结构做稳了,情感就会自然流淌出来;把支撑做实了,思想自然立得住。



( 南通市通州区委组织部 吕锋 )